用十倍苦心做独特一个

2015上海语文高考题:任性跑题一篇。

根据以下材料,自选角度,自拟题目,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(诗歌除外)。   人的心中总有一些坚硬的东西,也有一些柔软的东西。如何对待它们,将关系到能否造就和谐的自我。


《团圆》
——江来 




哥哥今年过年依旧没有带嫂子回家。

他是穿着羊绒风衣回来的,踏乘上海地铁,路经九曲十市,从繁华的都市回到养育他的破落村落。去时一个人独行,归来仍是一个人独归。 

哥哥说,他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,就像网上很火的那句话,一想到要和一个人共度一生,很怕。 

说这话时,他刚把身上沾了雪的风衣脱下来递给我。我伸手接过,一阵湿热的火车春运气味传来,夹杂着香烟的味道。 

哥哥三年前不抽烟,这些年来,他在我们小一段年龄的弟弟妹妹眼中一直是一个存在感稀薄的人,诚诚恳恳地工作,温声少语的说话。 

可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焦灼地‘挂念’他:伢子,该成家了;弟弟,流氓些谈女朋友去;哥哥,你咋还不结婚啊。 

所有的呼声中,最热烈的那个是外婆。 

外婆是经历过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女强人,在大家庭中,她是一言九鼎拍桌惊堂的存在。 

我们所有人都畏她敬她。 

小的时候每当我们有什么挫折委屈时,从没人敢去她那讨安慰。少有的几次都被她粗暴的安慰说词震惊: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短,你怕这怕那还做不做人了!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孬子心的孙子! 

她是有资格说这话的。六几年的时候,家里劳动力匮乏,一帮嗷嗷待哺的孩子,她一个女子颤巍巍地每天早晚担着扁担去淮河里挑两次水。四趟的单程,小山坡、大树林,扁担两头摇晃着两个水桶,落着一路的水渍泥泞。 

她切菜,虎虎地落刀,砍头似得啪啪落地有声;刀起刀落,身后站着的是一惊一怔的我们,不自觉将自己想成了待刑的鸭子。 

我们一度怀疑她是没心的,因为从我们懂事就没见过她失态甚至失落的样子。 

八儿子摔断了腿,她大骂着强拦辆私家车送去医院; 小孙女学校受了委屈,她破骂着杀到人家里为小孙女出气; 千禧那年,最小的儿子被套去深圳传销,她一个老太婆子千里走单骑硬是毫发无损的把他带了回来...... 

她是坚强的,一颗女子的心被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打磨煎煮,生生练成了心如钢铁、坚不可摧。 

可不可避免的,大家又觉得她是冷漠的,无情的。 

大人们不愿陪她说话,孩子们不愿亲近她。 她用几十年的生活风雨铸就了自己的坚不可摧,可这铜墙铁壁同样阻断了她的儿孙绕膝。 

所有孙子辈中,她很是喜欢哥哥。他木木地不讨喜,安稳地不出挑;竟让她照出了当年自己的影子。 

今天是大年三十,难得的家族团聚。 

外婆一个人在小厨房里坐着她的特色菜。 

我站在她小屋外的空旷地里,天空还飘着雪,屋里的厨房略显阴暗,晃动着她瘦小的背影。 

外婆老了,竭力挺着的背已明显蜷曲。 我走进去,站着陪她说话,帮她把切好的葱段放进汤锅。 

她从锅里舀出一小勺汤汁,“童童,帮我试试盐头。” 我顺从地就这她的手喝下滚烫的汤汁,鲜美的排骨汤味充斥我的口腔。

 “成了,外婆。我来盛出来上桌,大家都在等你。快过去吧。” 

“嗳,她解去围巾,复又把围巾围紧,走近屋外的雪里,小心翼翼地去了前堂。” 

我把排骨上了桌,大家终于全家福似的坐在了一起。 

外婆端坐在那,我注意的看着她。

她一直在偷偷看一圈的每个人,一顿一顿地,面不改色地,最后她目光长久的凝在了哥哥的方向。 

她起身,大家讶异地停筷望她。 

她哆嗦着不再灵敏的手,向前伸去,竭力稳定地夹起一块排骨,递到哥哥的碗里。

 “小六子,吃块排骨。” 

全场最后一个单身的孙子低头在那,捧着碗里的那块排骨。 

还有着千言万语再无需言语,屋外有人点燃了烟花,漂泊在外的子孙辈都熙攘归家,又是一幕合家团圆。 


洁白纷飞的雪花应衬着璀璨琉璃的烟火,烟火下的每家餐桌都人生鼎沸儿孙绕膝。这个心如钢铁的女子,终于坦露了她坚硬外壳下的一片柔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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